達悟族人的祖先靠著在海邊捕魚、挖貝類,以及在山上種地瓜、芋頭,維持三餐溫飽;他們由衷感謝造物者的恩賜,讓他們遠離挨餓受苦。

達悟族人住在四面環海的蘭嶼,對於海洋有著濃厚的情感,而在海洋中悠遊的眾多魚類之中,唯獨對飛魚情有獨鍾。

能夠展翅飛起的飛魚,傳說中是飛魚之神送給達悟族人的禮物。不過,達悟族人卻將飛魚和其他食物混合煮來吃,結果身上長滿了瘡,又癢又難治,於是決定再也不吃飛魚(註1

飛魚之神(註2看見達悟族人捕捉飛魚之後,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食用,十分難過,為了讓達悟族人明白造物者創造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最尊貴的,便想了一個巧妙的方法,引導達悟族人正確食用飛魚。

於是,飛魚之神託夢給長老(註3:「我是飛魚之神,我要你吩咐族人,從今天起遵守我所說的每一句話、每一項規則、每一個細節。你們要愛惜飛魚,不要浪費造物者的贈與,要尊重飛魚,不要讓我傷心、難過。」

「對不起,我們並非有意對飛魚不敬,只不過我們吃了飛魚之後,身上都會長滿了瘡,又癢又難治。」長老充滿愧疚的回說。

飛魚之神回答:「現在,我將如何食用飛魚的方法告訴你,你們就不會得皮膚病,要牢牢記住我所說得每一句話,絕對不可以遺漏,因為這也是關係到你們族人世世代代的生活與規範。」

長老聽了之後便說:「您儘管說,我會牢記在心,並轉告要族人遵守。」

飛魚之神開始交代:「每年的飛魚季(註4來臨時,要舉行祭飛魚的儀式,女人要上山挖地瓜、芋頭;男人要上山砍木材,製作飛魚架(註5。季節到來的那一天,男人、女人都要分配工作,互相分工,保佑族人度過每一次海流或意外,大家平安、健康。」

「當丈夫下海補飛魚時,妻子要捉陸蟹來慰勞丈夫的辛苦;而丈夫要將捕回來的飛魚,煮給妻子和孩子吃。飛魚實在太多時,全家人要共同將魚處理乾淨,然後將飛魚曬乾儲藏起來。丈夫要吩咐妻子、孩子,在食用飛魚時不可拿到外頭吃;吃飽後要跟大家說:『我吃飽了,大家請慢用。』(註6用餐完畢後一定要洗手。」飛魚之神耐心的交代每一個細節。

「飛魚季節裡,近只說不吉祥或罵人的話,也不能捕捉或釣其他的魚類,而且捕飛魚時不能太貪心,只要捕足一年的份量就可以了。」

「飛魚季節過完之後,家家戶戶用歌聲、舞蹈,來慶祝豐收與平安。要在歡喜之日,將地瓜、芋頭、魚乾分給親朋好友,尤其是孤單的老人或無法出海的人家(註7。這樣你們的族人才會年年有魚吃,同時在相互幫助之下,子子孫孫才會延續到永遠。」

飛魚之神說完之後,長老就醒過來了。他從臥房起身坐在屋外的靠背石(註8上,面向著海洋,不斷的思考著飛魚之神託給自己的夢。長老心裡想著,飛魚之神說的話很有道理,怎麼可以浪費海洋贈與的任何恩賜呢?

第二天,長老便將飛魚之神的話一一的轉述給部落裡的族人。大家聽了之後,都點頭稱是,願意遵守飛魚之神的話,這就是飛魚祭的由來。每年達悟族人舉行的飛魚祭,象徵著對每一個生命的尊重、對大自然的愛,以及對造物者的敬畏。

 

註解

1.身上會長瘡之說:
在達悟族的神話傳說中,飛魚不可以和其他魚一起混煮,也不可以任意烤來吃,若違反了這些規定,身上就會長瘡(皮膚病之類)。

2.飛魚之神:
達悟語「米樂拉可 立棒棒」(mizezyaka libangbang),指會說話的飛魚。傳說中,飛魚之神教導達悟族人如何捕食飛魚的種種規定。

3.長老:
達悟語「嘎曼熱熱各」(kamanrarakeh),達悟族中沒有頭目制,社會平等無階級之別,遇有大事或發生糾紛時,由各部落長老聚會商討;部落中雖沒有明確的領導人,但具有特殊才能者例如善用刀斧、手藝奇佳者等等,常被視為暫時性領導人。

4.飛魚季:
達悟語「米然又安」(mirayon),時間在國曆三到六月份,而飛魚祭也叫「米然又安」。 

5.飛魚架:
達悟語「拉拉萬」(zazawan),枯枝搭成的架子,用來曬飛魚乾。

6.達悟族的用餐禮儀:
一定得從最年長者至晚輩一一稱呼完畢,之後有禮貌的說:「我吃飽了,謝謝!」

7.不能出海的人家:
喪家及殘障人士不能出海。 

8.靠背石:
達悟語「巴那的案」(panadngan),指的是達悟族傳統家屋前,在庭院中兩塊長長直立的扁平石頭,這兩塊石頭就像椅子的靠背,族人常坐在庭院中背靠著石頭,乘涼休息或聊天。

 


延伸閱讀

飛魚:達悟語「阿立棒棒」(alibangbang);達悟族人將飛魚分為四種,分別為

1.白翅飛魚:最早到蘭嶼附近海域的飛魚,牠們最喜歡亮光,是飛魚季節主要捕捉的魚種。
2.紅翅飛魚:數量多,鰭上有黃褐色斑點,孕婦不能吃,否則會生出容易長痱子的嬰兒。
3.黑翅飛魚:數量不多,在達悟族人眼中視為珍貴又偉大的飛魚,不可以用火烤食,否則會長瘡。
4.紫斑鰭飛魚:數量最多,也是達悟族人的最愛,體型較小,小孩子可以吃。

 

捕飛魚:達悟語「米大襪了 書 立棒棒」(mitawaz so libangbang),達悟族傳統捕飛魚的方法,是在夜裡搭乘拼板舟,一人拿著一枝點燃的枯樹枝,飛魚看見火光,會向著光源撲來,這時就可網住魚群。

 

達悟族的吃魚文化:男人、老人、女人各吃不同的魚,是過去利用有限物資留下來的生活智慧。男人吃的魚叫做「然俄」(rahet);原則上老人什麼魚都可以吃,而老人吃的魚叫做「盎沙阿」(angsa),例如鬼頭刀;女人吃的魚叫做「烏悠的」(oyod),像是肉質細嫩的石斑魚,尤其懷孕及哺乳時期需要較多的營養,所以女人吃的魚比較講究。不過,因為時代變遷,物資充裕,已經不用再這樣嚴格區別。

 

以上資料出自《達悟族:飛魚之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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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魚OHAEVA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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